第(2/3)页 今天秦昼选择在健身房进行——那里没有窗户,隔音好,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。他只带了一个沙漏,两小时的量。 “需要我锁门吗?”林晚意站在门口问。 秦昼摇头:“不用。但我需要……一个信号。如果你中途有事找我,就在门上敲三下。如果没有,两小时后我自己出来。” “好。”林晚意关上门。 她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门外,听着里面的动静。 起初是安静,然后是走动的声音,接着是沙漏翻转的细碎声响。再然后……是压抑的喘息。 她知道他在难受。独处对秦昼来说,不是简单的“一个人待着”,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折磨——就像戒断反应,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:她在外面,但你不可以出去。 林晚意靠在墙上,打开手机。苏晴发来消息:「陆云川那边又出招了,这次是买水军刷#病娇入刑#的话题。热度在涨,你要不要回应?」 她回复:「暂时不用。等我们的纪录片第一集上线。」 苏晴:「你真的要放出去?那些素材……」 林晚意:「剪过了。只放改造计划的部分,不放隐私。」 苏晴:「我是担心你。这种公开,压力太大了。」 林晚意看着紧闭的健身房门,里面的喘息声越来越重。 她回复:「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。他需要外部的监督,我也需要。」 关掉手机,她走到客厅,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屏幕上是她这三个月拍摄的素材库——超过300小时的视频,从最初的愤怒对峙,到后来的观察记录,再到最近的治疗过程。 她点开一个文件夹,标题是“独处训练第一天”。 画面里,秦昼坐在书房,面前放着计时器。他的手指紧紧抠着椅子扶手,指节发白,额头冒汗。每隔几分钟,他就要看一眼计时器,再看一眼紧闭的门。 视频进行了四十七分钟时,他突然站起来,冲向门口——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,但停住了。他站在那里,身体剧烈颤抖,然后慢慢滑坐在地上,把脸埋进膝盖。 没有声音,但林晚意知道他在哭。 那天她躲在卧室里,通过监控系统看着这一切。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——不是同情,也不是胜利,而是一种冰冷的观察:原来他病得这么重。 现在,她要剪辑这些素材,把它们变成纪录片的第一集:《病娇改造计划启动》。 她挑选了几个关键片段:秦昼第一次承认自己有病的对话;他签署治疗同意书时的颤抖;独处训练的痛苦;还有昨天警察上门时,他说的那句“我需要医生,不是警察”。 剪辑进行到一半时,健身房的门开了。 秦昼走出来,脸色苍白,但眼神清明。他手里拿着沙漏,里面的沙子已经全部漏完。 “两小时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虚,“完成了。” 林晚意看了眼时间——十点三十一分,比计划晚了一分钟。 “中途有想出来吗?”她问。 “想了一百二十七次。”秦昼诚实回答,“但都忍住了。” 他把沙漏放在茶几上,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录:“8月19日,独处训练第八天,时长2小时01分。中途焦虑峰值出现在第87分钟,原因:担心姐姐是否安全。应对措施:深呼吸30次,回忆姐姐今早说的话‘我们是平等的项目组成员’。结果:焦虑指数从8降到6,训练完成。” 林晚意看着他工整的记录,忽然问:“为什么是‘项目组成员’这个说法能让你平静?” 秦昼想了想:“因为它给了我……位置。我知道我在哪里,该做什么,边界在哪里。以前我不知道,只能靠本能——而我的本能是抓住你,锁住你,不让你离开。” 他说得很平静,像在分析实验数据。 林晚意合上电脑:“十点半了,该治疗了。” 今天的心理治疗是线上进行。秦昼打开平板电脑,连接陈医生的视频。林晚意坐在他旁边,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参与他的治疗。 屏幕里的陈医生看见林晚意,有些意外:“林小姐也来了。” “嗯。”林晚意点头,“我想了解他的治疗进展,也想知道我能做什么。” 陈医生笑了:“很好。家庭支持是治疗的重要部分。那我们开始吧——秦先生,先说说这一周的情况。” 秦昼打开他的记录本,一板一眼地汇报:用药情况、睡眠质量、焦虑发作频率、独处训练完成度……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。 陈医生听完,转向林晚意:“林小姐有什么观察?” 林晚意想了想:“他在努力,我能看到。但有时候……努力得让人心疼。” 秦昼侧头看她,眼神复杂。 “比如?”陈医生问。 “比如他把一切都量化,一切都变成项目,一切都用KPI来衡量。”林晚意说,“这确实能帮他控制行为,但会不会……让他更不敢表达真实的情绪?因为情绪不好量化。” 陈医生点头:“很好的观察。秦先生,林小姐说的,你有感觉吗?” 秦昼沉默了很久。 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如果不量化,我不知道该怎么进步。就像做实验,如果没有数据,怎么知道实验成功了?” “但人不是实验品。”陈医生说,“感情也不是数据。有时候,进步可能只是一个微笑,一次主动的关心,或者……承认自己需要帮助。” 秦昼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本的边缘。 “今天警察来的时候,”他忽然说,“我其实很害怕。不是怕坐牢,是怕……姐姐会把我交给他们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 “但我没敢说。因为‘害怕’这个情绪,在计划表里没有,也没有对应的应对措施。所以我就……忍着。” 林晚意的心揪了一下。 陈医生温和地说:“那现在,你想对林小姐说你的害怕吗?” 秦昼转头看林晚意,嘴唇动了动,但没发出声音。 “秦昼,”林晚意轻声说,“你可以说。我不会把你交给警察,至少现在不会。” 秦昼的眼眶红了。 “我害怕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带着哭腔,“怕你后悔,怕你发现我还是治不好,怕你最后还是走了。我每天都怕,但我不敢说,因为说了就是……就是承认我可能留不住你。” 眼泪掉下来,但他没擦,只是看着她,像等待审判的囚徒。 林晚意伸手,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。 “我也怕。”她说,“怕我治不好你,怕我做错了决定,怕最后我们都受伤。但怕,不代表要逃跑。” 秦昼反握住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 陈医生在屏幕那头微笑:“很好的开始。记住这种感觉——真实地表达恐惧,然后发现,即使恐惧,关系也没有破裂。这就是信任的开始。” 治疗进行了五十分钟。结束时,陈医生给了新的任务:“这一周,每天找一个非计划内的时刻,表达一个真实的情绪。不用多,一个就好。可以是开心,可以是难过,可以是任何感受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