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随着皇驾一路南撤,自中原腹心到沿海州郡,原本勉强维系的防线开始层层崩解。 先是前锋撤退,继而是州府弃守,再到最后,连象征性的抵抗都不复存在。 一座座城池在命令尚未下达之前,便已悄然打开城门。 不是投降,而是逃离。 官员携家带口先行离去,守军在夜色中悄悄溃散, 等百姓察觉时,城头早已空无一人。 那些本该固若金汤的关隘,此刻却如同被人从内部撕开。 防线不再是防线,而是一扇扇被生生敞开的门户—— 任由铁骑长驱直入,任由杀戮肆意横行。 金兵所过之处,城池迅速化为焦土。 高墙在火焰中坍塌,市井在喊杀中湮灭。 昨日尚在耕作的沃野,转眼便被践踏成黑灰,未收割的庄稼被马蹄踏碎,与血水混成一片。 百姓的命运,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选择。 有人倒在刀锋之下,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; 有人被拖走为俘,锁链加身,从此生死不知。 妇人被撕扯着拖离家门, 孩童的哭声被铁蹄碾碎, 老人跪伏在地,额头叩破,也换不来一条生路。 烽烟四起,哀号遍野。 血与火吞噬了一切,也抹去了人与人之间最后的界限。 所谓帝王的“苟安”,看似保住了一线香火,换来的却是千万生灵的颠沛流离。 他们背井离乡,拖家带口,在逃亡的路上丢掉亲人,在饥寒之中耗尽尊严。 饿殍横陈于道旁,无人敢停步掩埋,因为停下来,便意味着死亡。 山河破碎,民不聊生。 史书中那一个个冷静的字眼,实则都是从血泊中捞出来的控诉。 读来并不悲壮,只觉胸口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 沿途金兵烧杀掳掠,将屠戮视为取乐。 他们纵马踏田,看禾苗倒伏如浪,以毁灭为功绩,以恐惧为战果。 中原大地,曾是文明之心、礼法之源,如今却满目疮痍,黑烟终日不散, 宛如一座人间炼狱。 而在这片炼狱之外—— 那位本该筑起防线、庇护苍生的天子,却蜷缩在茫茫海面之上。 第(3/3)页